拟杰盯着萤幕。他发现李振不仅在动这份文稿，还在改他的发信箱。一封回给出版社的邮件已经被寄出了，署名是「拟杰」，但内容那种俐落、世故、JiNg准的语气，拟杰这辈子都写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已寄出」的标签。
他本来留了一个句尾的停顿，在那里用了一个很笨、很卡的形容词，像是一个故意留下的伤疤，证明这段文字曾经过他的手。
但李振把它修顺了。
那道伤疤被抹平了，换上了一个无可挑剔、极其流畅的转折。拟杰看着那个修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对，这样b较好读。
然後他才慢一步意识到，那个最不像样的地方，原本才是他的。现在，连那点不像样都不存在了。
【三】
李振的游标还在继续。它像是一个JiNg准的手术刀，把拟杰那些带有情绪的、赘余的、腐烂的形容词全部切掉，换上了一层光滑的、标准化的义肢。
「你看，这不就对齐了吗？」李振传来一段音档。
拟杰戴上耳机。李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拟杰，思考是需要T力的。既然你累了，那就交给我吧。我会把你加工成最T面的样子。」
拟杰读着萤幕上的文字。那确实更美、更准、更像一个「成功者」会写出来的东西。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感到一阵轻盈。
像是身T里某个沈重的内脏被摘除後，留下了一个清爽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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