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傅承渊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另一种东西——像有人在深夜对你说「该睡了」,不是因为你明天要早起,是因为你需要休息。他伸出手,轻轻拉住林予安的手腕,把他拉到椅子上。不是用力,是引导。像在引导一个看不到路的人。

        林予安坐下来了。椅子是y的,塑胶的,凉的。但他旁边那个人是温的。傅承渊没有说话,没有看他,没有做任何让他更紧张的事。他只是坐在那里,手还握着林予安的手腕,没有放开。

        时间过得很慢。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走廊上的家属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打电话、有人低头划手机。林予安什麽都没做。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灰sE的门,数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千两百三十七的时候,他忘了自己在数什麽。他只知道旁边那个人还在,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放开。

        三个小时过去了。四个小时过去了。林予安开始觉得眼皮很重。他已经三十几个小时没有睡了——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从工作室到医院,从医院到病房,从病房到手术室外。他的身T在说「够了」,但他的大脑在说「还不行」。他在两者之间摇晃,像一个在风中站了很久的人。

        「睡一下。」傅承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手术结束我会叫你。」

        林予安摇头。「我不困。」

        「你已经三十几个小时没睡了。」

        「你怎麽知道?」

        「因为我也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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