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正军与贴户间选出一房男丁,承诺在戍地终身应役,各房许以厚利,备银送行,如此为军的有银钱布匹贴补盘缠,在卫戍之地自可以成家立业,而军户之家也无丁徭承役之苦,安心开枝散叶,耕读传家,甚而科举及第,改换门庭,如此两相得利,皆大欢喜。”程澧回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乃人之本性,那承差应役的倘是中途反悔,卷了盘缠银不知所踪,那家人岂不是人财两空?”
“老爷说的甚是,故而通常几家人间会事前立下合同,阐明各自职责所在。”
丁寿唇角一撇,不屑道:“人既能舍得和家人天各一方,岂会在意那一纸虚文,落得实惠才是正经。”
“老爷此言不差,常言说人情薄如纸,更何况那些代军替役的,有的原本就与军户人家八竿子打不着呢,”说至此,程澧也是低头一笑,“小人所见,便有那庙里的野和尚去代人当军的。”
“哦?无亲无故去替人当兵受罪,莫非那和尚参透了佛祖割肉喂鹰的禅理?”丁寿笑着打趣。
“有无禅心小人不知晓,只知芸芸众生,皆为利往,军户之家通常不会将银钱一次给齐,而是待当军之人回籍取贴时定期交付,有的人家直接将许下的报酬置办土地,以地亩产出作为回馈,这人能逃,地产总是逃不掉吧,只要该人及其子孙继续当兵应役,便不愁没有钱拿,是以那当军之人与己有无血亲,是和尚还是道士,全无干系。”
丁寿抚掌笑道:“这遮莫便是常说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笑容倏地一收,丁寿蹙眉道:“如此做可是有违国法,那些上门勾补的官吏便能容得他们私相授受?”
“虽违国法,却顺乎人情,倘若勾补军额不足,当地官吏也难免受责,如今既省了登门勾军之烦扰,私下间兴许还能落得些好处,他们睁一眼闭一眼,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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