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准躬身领命,却没有立即退下,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郝凯见丁寿神情落寞,心中正自不安,又见手下傻愣愣站在那里,怕他再引起上司不快,喝道:“领了卫帅之命还不快些去办,胡乱磨蹭个甚?”

        丁寿摆手制止郝凯,“你还有话说?”

        “是。”

        王准偷望丁寿,见他并无不满之色,又瞧瞧冷眉冷眼的上司郝凯,立时低眉垂眼道:“属下以为,大人大可不必为下面那些百姓难过自责……”

        “哦?”丁寿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些兴趣,“却是为何?”

        “这些百姓如今看来凄惨,大人却不知他们只是稍经挑拨,便劫掠行商,更是贪心不足,欲仗法不责众,聚往城中劫掠,此等样人,失却律法监督,便纵欲为恶,早晚也是从贼为盗的结果,大人将他们逐出九城,何过之有?如今他们死于城外,也是利欲熏心,罪有应得!”

        丁寿抱臂沉吟片刻,忽地一笑,转首道:“侍御是两榜出身,熟读经史,觉得这孩子所言可有道理?”

        柳尚义抚着唇上短须,思忖道:“这个嘛,的确不无道理,人之性恶,生而有好利焉,那些百姓若非心存贪念,也不会一路到此,中了官兵埋伏,虽说可怜,但也算咎由自取……”

        丁寿仰天大笑,慨叹道:“孔子曰人性本善,荀子谓人性本恶,善焉?恶耶?丁某私以为全不为重,人之为善行恶,非出自本性,而在于世之教化引导,惩戒规范,丁某身负皇恩,仰食君禄,为官不尽教导百姓之责,已是失职,反以利诱之,导其向恶,可谓罪上加罪,如何能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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