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志走在其后,垂头一看,见到这白发老公公走路间,一瘸一拐的,神态甚为狼狈,不由得联想起前几日在丁山镇时,余擅侯对自己说道:“皇上听说您染了火伤在身,也是发了雷霆大怒,将那回报的内务总管太监杖了二十军棍,险些将那太监打得呜呼哀哉了……”

        他心头不禁有些感动,皇上对自己如此的着紧,甚至在听到自己染了火伤之后,不惜责打内务总管来发泄痛苦,再想到皇上曾经对自己私下说:“宗志兄弟,朕对你总有一些对别人不敢有的信任,所以才会将秀凤这件事情托付给你……”

        杨宗志悚然一惊,猛地意识过来,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却是早已大大的有负皇上的重托,皇上无比珍爱秀凤,让那长得酷似秀凤的李尚英在他身边得宠,而自己……而自己却是已经在江南取了秀凤那丫头的处子身,这事情皇上不知道便还罢了,皇上若是有一日知道了实情……他想到这里,实在是不敢再多想下去,心头隐隐有个盼望,便是了结了爹娘的恩怨后,带着众位佳人远遁他乡,什么高官厚禄,什么一人之下,都是子虚乌有的飘渺前尘,能抛掉的便尽数抛掉的好。

        几人沿着宫廷内宽阔的青石道行走,不过一会,便来到大殿之前,老公公在殿外吆喝了一声:“护国大将军杨宗志觐见那……”

        声音远远的传入内里,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仁宗的声音,道:“宣进来。”

        杨宗志心有愧疚,不敢抬头面对皇上的眼神,只得垂着头低眉,当先走了进去,此刻已过申时,秋日午后的斜阳从大殿外漫入,牵着杨宗志,牛再春和马其英三人,在大殿内奢华的红毯上留下长长的影子,杨宗志鞠躬守礼,牛再春二人更是第一次得见圣恩,半分也不敢放肆。

        三人战战兢兢的走到群臣的末尾,便听到一个浑厚的嗓音在堂上说话道:“启禀皇上,方才老臣说到长白府知事江平,多次上折子痛斥长白府悍匪横行,闹的民不聊生,半点不将官府放在眼里,因此江大人恳请皇上能疾速发兵前往平息,将悍匪霍乱消弭于未成形之时,此事老臣也认为颇为可行,不知圣意如何?”

        这声音说过了话,身前响起议论纷纷,有人主张用兵,又有人主张招抚招安,杨宗志听得清楚,这说话之人正是卢圭卢伯伯,长白山闹悍匪的事情,前次回到洛都时,他也曾经私下听到卢伯伯和他的长子卢闻达之间议论过,当夜听过后,只是随耳放过,此刻再次听到才觉得有些扎耳。

        垂头仔细想想,才念起那个白衣翻飞,对自己情义无限的费幼梅,她出身长白剑派,家中正是久居长白山,现在杨宗志心境与几个月前有所不同,正是因为多了这份牵挂,不知道……大内要是发兵前往平乱,会不会……会不会对这小丫头家中有着影响。

        杨宗志从武当山头跌下去后,心思一直放在垂危的秀凤身上,现下秀凤早已安然返回北疆,他不觉才回念起那日自己跌下武当山的情形,那个心系自己的小丫头,也曾经跟着自己一起跳了下去……

        头顶传来嗯哼一声咳嗽,仁宗开口询问道:“众位爱卿以为意下如何?”

        左首边走出一个老者道:“启奏皇上,老臣以为此事确实可行,但是却不迫在眉睫,只因大军刚刚回朝,理应休养生息,若是仓促又派往北方,实在不利于大军的整顿,将士们从西方的吐蕃国回来,舟车劳顿又要赶往北疆,此行一去,胜败便难以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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