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杭一转头,眼前便是男人那张熟悉的、黝黑发亮的面庞。
初初见时,她嫌他貌丑粗鄙,如今看着竟顺眼不少——此刻,他小心翼翼靠近她的肩颈处,浓眉微蹙,一双黑眸正关切地紧盯着她。
男人的瞳仁偏大且漆黑如墨,眼睫浓密,眼尾向下,投出一道纤长的、幽暗深邃的阴影。
他闲暇时,常用这种看似很温柔和善的眼神望着她,同她天南海北地东拉西扯。
恍惚间,师杭甚至会觉得他与那些整日在田地里劳作的年轻汉子无甚区别,淳朴老实又好说话。
可与之相对的,他严肃起来又十分唬人,眼神锐利到不由旁人躲闪分毫。
就连袁复这样五大三粗的硬汉子办砸了事,也会被他训斥得耷拉着脑袋,一副欲哭无泪的委屈模样。
师杭不会相面,但她却听闻过,这种眼型在相面术中叫做“伏犀目”。
面带伏犀必显贵,而有这样一双眼睛的男人,仿佛一头伏在草地上的犀牛,时常慵懒且耐心地凝视着你。
他们看似无害,却又富有攻击性,会对人产生一种扑朔迷离的、致命的吸引力。
于是她想,如此一番从军男子独有的英武气概,偶然迷了她的眼也怪不得她肤浅。
“柴媪今日与我辞行,她说要往扬州寻亲去了。”师杭定了定神,面对着他解释道:“我已允了,她后日一早便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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