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一百四十五年腊月十八,举办于武冈府城东中军大帐里的这场宴席一切从简。
樊笼司首席驯奴使夜收对此毫不意外:禁旗五营已出征一年了,这时祭旗未免太迟;可戡乱许久仍未取得多少实质性进展,说是赏宴亦不合适;至于临敌前夜的犒宴更谈不上,莫说是他,就是帐外警戒的羊氏家兵都能看出,他们的主帅没有半分主动出击的意愿。
若非眼下朝廷暂了授他统领犬兵的职分,以夜收官秩本是无缘列席的。
可哪怕忝列期间,就餐体验仍是十分差劲——炙肉蔬果、汤饼蒸食一应俱全不假,却也不是他这种小角色可以放开肚皮胡吃海塞的。
想动汤匙、举酒樽,还得小心翼翼端详那些位于上首的“大人物”们的脸色。
也正因如此,当毡帘又一次被挑开,侍从们端着不知第几道荤菜直勾勾走向众人时,他心中简直毫无波澜。
“——鲤鱼焙面,中州做法。”
剔透的菜油唰一声淋到鱼身上,再盖上一张炸至酥脆的龙须面。
如此好菜,上善会左仆射领光禄勋,也是此次接风宴的主角千岁夫人却不为所动。
于是鱼肉上方热气蒸腾,宴席本身的气氛却猝然冷却了下去。
这位鹖冠盘发的典雅美妇只手持玉筷,将尖头对准沿鱼皮纹路剞出来的瓦楞刀花点了一点,面色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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