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我赫然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某一部分被激发出来,彷佛一颗被深深掩埋许久的种子一瞬间破土萌芽,又彷佛沉睡在棺椁一般茧房里那形容枯藁、面目犁黑的干蛹得到了滋养,在霎那间破茧成蝶——我似乎害怕的不是杀人这件事本身,而是我发现我自己对于杀人这件事似乎并不畏惧,并且,在我的内心还产生了一丝小小的上瘾的感觉——而我所以为的,我期望的只是当我面对着段亦澄、面对着苏媚珍、面对着艾立威的时候才应该产生这种毫无负罪感的快慰和笃定;而明明昨天以前的我,昨天以前那个对什么事情都得过且过的何秋岩,连踩死一只蟑螂都心有余悸。
十五分钟之后,夏雪平又回到了我身边,她什么都没说,平静地拉着我的手,我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把我拽到了她一直坐着的右半片靠窗的座位,让我安静地坐好,然后她一把搂过我的头颈,让我枕在她的结实的肩膀上。
“乖,小溷蛋,没事了。”夏雪平轻抚着我的头发,用脸颊贴着我的额头对我说道。
“你刚才是干什么去了?”我疑惑地问道。
“那个值班女乘警不是也被下药了、其他乘警不都不在么,我就潜进值班室,把关于你刚刚动手时候那段监控录像删掉了。”夏雪平亲吻着我的额头对我再一次安慰道,“没事了。”
“那……”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继续对夏雪平轻声问着,“等一下到E站的时候,要不要赶紧下车?我害怕……”
“傻孩子,E站到G市还有一百多公里,你我临时怎么找车子?这个时候下车、再找车,肯定会被人怀疑;刚刚我已经删掉你你在二三号车厢之间的监控录像了,还有我刚刚潜进去时候的,只留下你在三四号车厢、还有那个男乘务员跟他同伙在一起时候的记录,这样的话,就算是有人怀疑,也应该不会怀疑到你头上,而是怀疑到那个同伙身上。你现在千万别过度担心,要冷静,明白么?”夏雪平耐心地对我说道。
“那要不要在探探他那个同伙……”我话还没问完,车已经停到了E站。
“看样子,那人应该是下车了。”夏雪平叹了口气,站起身回过头,望向车中那一条笔直的过道,摇了摇头。
她看着后面几节车厢内的情况,忽然眉头一皱,然后那处自己的手机,调节了一下保存的视频,接着对我问道:“小溷蛋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偷车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