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平低着头,看着面前已经煮开的汤底,看着我帮她倒满的那杯酸梅汤,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行吧……从今以后,能陪我一起吃东西的,就又少两个了。”
“啧啧,说什么呢!雪平,在好菜跟前咱不能说丧气话啊,”丘康健嘴上显得轻松,自己却也是愁眉紧皱,眼中不胜伤感,想了片刻才又说道:“那个……秋岩不是来陪你了么,而且你跟咱们那儿的小C,以前苏苏手下的那个小白相处得不都挺好的么;而且……而且我估计要是苏苏能……能按照徐老狐狸说的做,她呀,估计最多也就是十年八年……就可以……哎别说了,锅开了,下肉吃吧!秋岩,你也吃,多吃!”
说着说着,丘康健自己难免有些哽咽,但他又怕影响到夏雪平的情绪,只好多咳嗽了两声打了掩饰。
这一顿饭,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夏雪平最不顾吃相的一次,也不管咸澹,一个劲儿地往自己那只小碗里舀着酱料,然后也不管什么东西都直接往自己碗里夹、往酱料上垫:那些早就被加工熟透的到无所谓了,她竟然连生肉也一个劲儿往碗里夹,被我眼疾手快,全都抢了出来,毕竟这狼肉是野生的,不汆烫熟了万一有寄生虫什么的,身体会出大问题的,所以我果断地把小锅子推得离她远了一些,然后把涮好的肉片放在自己碗里,端到她的面前。
夏雪平也没说什么,只是大口大口地把肉往嘴里送,塞得满嘴都是肉,别说嚼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甚至险些把狼排骨的骨头也跟着一并咽下去。
“你这是要干嘛啊夏雪平?”看着她把自己的两腮都撑得难受,我心里也跟着难受到了极点,所以我干脆把筷子往桌板上一拍,“你这是跟谁过不去呢?”
“别管我。”满嘴是肉的夏雪平低着头,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来。
“行,那我不管你!反正你要是把自己噎死了,那我就开枪把自己崩了陪你!”
——这话说完之后我自己都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过脑子,这句话从嘴里直接熘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闷火直接从我的胸腔烧到了喉咙,眼看着火苗顺着颈部动脉就能窜上脑门,于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夏雪平这时候才终于停下了不断往自己嘴里塞狼肉的筷子,把刚刚塞进去的,根本连舌头、牙齿和唾液都没沾到肉一点点用筷子钳出了几片,把正在嚼着或者咀嚼了一半的肉含了一会儿,然后终于细嚼慢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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