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康维麟突然有些愤懑,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一条待宰的鱼,“反正我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这个那个的,讲不讲,还有啥用?”

        结果一时间,我却被他钓得有些急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康医生,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我都已经没几天活头了,而你未来的的日子还很长——一个小时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呵呵!”康维麟开始耍起无赖来,“我愿意就这样跟你一起大眼瞪小眼,啥也不说,就在这干坐着!”

        看着他挑衅的目光和贱笑的表情,我很想砸了手中的话筒;但我同时意识到,康维麟这家伙,此刻应该是很怕死,仅仅两天,在重刑犯监狱里的时光,就把他之前为了罗佳蔓、为了爱情而被捕时候那种凛然与决绝磨光了,而他身上那种求生欲,让他依旧在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话筒没挂断。

        只要一个人怕了,那他就是有弱点的。

        冷静片刻之后,我另起了一个话题:“既然你谈到了生死,我就跟你说说这个:你知道我一直在意的事情,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晚上,在豪龙酒店1015号房间,明明受了那么多刀伤的你,居然没有一刀致命。我问过我那两个同事白浩远和许常诺,从你身上的刀伤看,我们都推测这个杀手用的是208系的警用匕首,如果能在你身上算时间内刺了那么多刀还不致命,那么这个人可真是个老手啊,用刀的准确性要超过你康医生教过的所有学生,也超过你自己。如此明确地下刀,让我有了一种想法:这个杀手是不是故意不想你死在他手上,却只是让你遭受一些皮肉之伤?”

        “你想说什么呢,小朋友?你认为这个杀手,是我找来演的一场戏么?我且问你,这个杀手跟整个事情有什么关系吗?我至于如此画蛇添足?难道他不是练勇毅找来的吗呵呵,现在的孩子啊,想象力可真是丰富!”康维麟对我嘲讽道。

        “那个杀手跟练勇毅有关系,但并不是他请的。”我说道,“我重新查过了,那天晚上你联系完白浩远之后,你没有马上离开你的房间,而是一直在房间里等着。按照你的描述,那名杀手已经被通缉,而我今天,恰巧在当时的监控录像上看到,我和白浩远许常诺赶到酒店的时候,在酒店大门口,出现了那人的踪影,恰巧与我们擦肩而过——从我们市局到豪龙酒店,足足用了十八分钟,这中间足够你逃跑的,可你却没有。而在那之前,你接到了一个不明来电,查不到号码、查不到归属地和来电时的位置、甚至在通讯公司查不到当时的通话记录,只是在你的来电显示上面留下了一个‘*E5801#’的奇怪字符串;而同样,在这通电话于你手机上留下记录之前五分钟,也在练勇毅的手机上留下了‘*E5801#’的来显,也就是说同样的电话也给练勇毅打过,换而言之,是杀手找的练勇毅,而不是练勇毅狗急跳墙,为了灭口杀你而找的杀手。”我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康维麟医生,你是被什么人威胁了吧?”

        “威胁不威胁又怎么样?我这几天总算是想明白了:我必然是活不成的,我不如顺水推舟,帮一些人一点小忙。”

        我勐地一拍桉台:“你要帮哪些人?如果那些人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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