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还能回来?”父亲怀疑、费解又有些恐惧地看着我,再次确认道:“他从两党和解前、到过度政府时期,再到现在,一直都是国家A级的通缉犯,他怎么可能回来?”

        “这我也不知道,但我基本可以确定我见过他。夏雪平以前那个助手、化名成艾立威的家伙,给夏雪平和我留下过一堆资料,其中就有一张很早之前什么‘警检法大会’的大合照。我认得他。”我越说越气,但是心里的感觉也更加颓然,越是容易想到心里紧的地方去,“说不定夏雪平也见过他了。您觉着以您对夏雪平的了解,您能判断他俩会见面么?

        父亲听了我的话,他想说的东西显然都已经到了嘴边,但在看了我一眼之后,又硬把话咽了回去,用勺子擓着鲍汁萝卜往剩下的小半碗面条里送,拌了三两下,吸熘着沾满鲍鱼调味汁和萝卜水、还带着点西红柿炒鸡蛋红汤的面条;嘴上手上专注地吃着端着挑着,眼睛却眨了个不停。

        他那长着皱纹的眼角本身稍稍上扬着一些的,可等他听我说那于锋应该是回来了之后,眉头便越皱越深,眼瞳乱窜的同时,眼睑眨的简直像在打字、拍电报一样——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现,父亲每每遇上什么让他困惑到极致的事情时,他眨眼的速度就会加快。

        “爸,您合计啥呢?”

        “哦,没什么,就是……我在想着你说的这些事情,到底跟雪平能有多少契合度呢。”父亲掩饰地笑了笑,但紧接着又正经严肃、语重心长地说了起来:“秋岩,你这么胡思乱想,到最后究竟能怎样呢?哦,雪平跟那个周荻在一起,同时又跟老情人约会么?她是你的情人,但她也是你的妈妈,而且,她还是那个夏雪平的啊。”

        “车轱辘话……”我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这点道理,您在我这算是转不出去了。呵呵,不过也是……这些事情在我心里也是转不出去了。”

        “那行吧。孩子,今天咱们父子俩喝酒,就别想那些了,爸爸也知道我再怎么劝你你也不见得能把话听进去。遇上这种事情,你可能也会觉得不好受,心里的坎一时间过不去。但我想,总有一天你应该会知道,你对雪平的一切猜度都是错的。而且,到了那天,你才是真正的懂事了,真正的是个大人了。”

        “我也希望我是错的。”我抬手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从眼眶中掉出的眼泪。

        “哈哈,一定是的!”父亲十分自信地说道,并微笑着给我递过来两张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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