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舅我,忍辱负重,销声匿迹快二十年,其实就是为了继承你外公的遗志——他生前未竟的事业,我这个做儿子的,有义务有责任帮他实现;但是,这是一个长期的事业,需要用毕生的心血来完成,而且即便实现了你外公的志向,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秋岩,你也知道,舅舅我没有孩子,我岁数也大了;你看看我这里的所有人,大部分也都是四五十岁的人,而且他们也都没有一儿半女。我们早晚,都会像邵剑英他们那样垂垂老去。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后继者。而这个后继者,没有人比你何秋岩更合适了!无论怎么说,秋岩,你都是夏家的孩子!你知道当年为什么我会跟你舅妈领养一个女婴么?就是因为我想好了,等你长大了,我会把我所有的东西、我会把你外公留下来的所有财产,最后都留给你。”
对于他的这套说辞,我其实很不以为然:“那你这不是搞”世袭罔替”么?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外公到底要干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天网’到底是干啥的,但是,根据我小时候对外公的印象,再加上之前邵剑英跟我说的关于外公的事情,我觉得他才不会搞什么“祖祖辈辈”“子子孙孙”这一套。你没有孩子,你的这帮手下都没有孩子,但是你们‘天网’家大业大,不是有的是人么?就比如‘知鱼乐’、什么‘大掌柜’‘小掌柜’的那帮人,你从他们那边找一个过继给你当干儿子,不就得了?”
原本在我说外公不会搞“祖祖辈辈”“子子孙孙”这一套的时候,夏雪原的脸色就有些黑了,等我把话说完,他突然一拍台案,直接给我吓了一激灵,但看他大声对我吼着、一边吼还一边站了起来,对着空中一通乱指:“你说什么?让他们!不可能!他们是谁,我是谁?要是没你外公,他们”亲政派”的那帮人、那狗爷俩儿,给我提鞋都不配!我现在拥有的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忍辱负重、辛辛苦苦一点点从他们的手里夺回来的!你让我给他们再还回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桂霜晴见状,立刻也站起身来,凑到了夏雪原的身后,连忙一通抚摸着夏雪原的后背,并且刚刚还对我动怒的桂霜晴,这会儿反倒帮着我柔声劝慰其夏雪原来——我真是第一次看到桂霜晴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雪原,别动气、别动气!他还是个小孩而已,你别生气啊雪原……对你身体不好!”
苏媚珍见状,也放下手机,严肃地从板床上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小子,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虽然我们是‘天网’,‘知鱼乐’的那帮人也是‘天网’,但是‘天网’跟‘天网’,还是不一样的。你要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的话,有些事情就别瞎说!”
听她这话,敢情这里头还有事?
“苏阿姨,咱能不扯淡么?我是不知道你们的所谓”内情”,但你让我上哪知道去啊?合著‘天网’跟‘天网’还不一样?贵圈真乱!”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仨的模样,往后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不是我故意摆谱,而是这会儿,我其实真有点困了。
夏雪原看了看桂霜晴和苏媚珍,又看了看我,低下头缓了几口气,然后又连续喝了几大口茶水,才抬起头来态度平和地看着我。
见我这会儿打了好几个瞌睡,他又从自己的板床铺位上摸出了一包香烟,从里面掏出了一根之后,从台案上那一摞钞票下面取了一只塑料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随后又把烟盒跟打火机递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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