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话?

        我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如果这时候,夏雪原要是跟我说上一句“外甥,我让你加入我,就是为了给你外公报酬,你舅舅我知道‘大掌柜’‘小掌柜’父子是谁,咱舅甥爷俩儿带人带枪杀过去”,那么我真就可能答应了他的要求;可听他刚才对那所谓的‘勤政派’如此痛心疾首地控诉一通,待我只是问他,那对父子的公开身份的时候,他却突然缄默起来,并且还说要加以利用……当然,或许他有他的考量,可对我而言,他这样的举动,若不是畏首畏尾,就是一种虚伪。

        而在过去善解人意的舅舅,此刻却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思一样,继续对我夸夸其谈道:“但是,你舅舅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一派,叫作‘覆水系’,也是你外公生前亲自取的代号,意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瞧瞧我们的人,才是真正艰苦奋斗的人!你舅舅我,是真正可以为民请命的!你要知道,我的这些属下,刚刚你在楼下看到的所有袍泽们,他们可曾经都是警务系统的战斗英雄!当年你外公最看重的,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曾经还很年轻的、一腔热血的战斗英雄们!要不是你外公去世之后,‘天网’的其他派系对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联手打压,至少如今Y省的天下,还不一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那你自己呢?依你这么说,当年去焚烧了外婆的家,杀了外婆和舅妈、还有我那个无辜的没有血缘的表妹,也是被那帮人联手害得么?”

        “当然……”夏雪原抽了口烟,对我说道,“你外公去世之后,就一直有人为了篡夺‘天网’的至高权力,想要对你外婆、你舅妈还有我,当然,还有雪平跟你下手,要不是因为这个,你外婆也不可能会放着咱们夏家的老宅不住。可是,在那年过年的时候,还是被他们找到了机会……唉……实际上,真正出事儿的那天是那一年的大年初一:当时我以为,是我或者是你舅妈的朋友、亦或是你外公先前的同事、属下、学生来给咱们家拜年的,结果没想到,那帮人闯进来之后不由分说,对着屋里上来就打就砸,我虽然和你舅妈、你外婆手上都有点功夫,但是,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呢,他们的人太多了……然后,他们就把我们绑了起来,还放火烧了我们的家……秋岩,他们太狠了!这笔血债,我一直都想报!我早晚都得报!”

        夏雪原说完,很感慨又很痛苦地低着头继续抽着烟。我疲惫又怀疑地看着他,对他这几句略显敷衍的话,我是有点不太相信的:

        首先,因为那年,我大概是上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美茵当年刚上学没多久,当时我差不多得有十岁了;而外公在我差不多三岁左右横遭人暗算被杀,这中间得隔了有差不多7、8年。

        7、8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即便整个‘天网’组织因为我外公的死而迅速四分五裂,但是如果最初害死我外公的那个派系团体,真想要把夏家所有人都灭口,也不至于等到这么长时间之后,或者也不至于说连外婆搬到他夏雪原的家里去住了都不知道——毕竟那阵子,舅舅还在市局重案二组上班;

        其次,如果依照我看到的关于当时的现场调查报告,让我来判断的话,我并不觉得那是简单的仇杀,当然也不是现在报告上判定的”入室抢劫”,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逼迫、恐吓和审讯未果;否则,我记得报告上推断说,当年那个刚被收养来的女婴,有可能是被轻机枪或者冲锋枪的枪托重击多次后致死的,那么既然他们配有杀伤力足够的枪械,干嘛还要把人绑到一起去放火烧,而不是直接一梭子子弹带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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