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张霁隆的话,也不知道心里是该喜还是该忧。

        “至于这份交易名单,呵呵,你看备注就知道了:每个备注栏里用红笔划圈并写上一个数字的,代表给警局内部保护伞的分成;在沉福才的人头生意里头,一共有三个涉事警察:J县分局副局长,H乡派出所所长,H乡派出所治安队长,他们仨堪称J县H乡治安的神经中枢——这本子里一共记录了四千三百八十五名被拐卖的女性,也就是说,从沉福才四年前开始进行人口贩卖算起,这家伙平均每天都会把三名妇女转售给其他的蛇头或者色情交易场所;那三个警察,近乎每一笔生意,他们都从里面捞到油水过,而恰巧这三位,都有把柄握在我手里,他们仨之前,都是替我做过事的。”

        “所以,你就直接让他们吐出来了?”

        张霁隆摇了摇头:“让人听话可没那么简单,让狗听话还得喂骨头呢!我还是用了点手段,让那个治安队长把这交易名单偷出来,然后拍照发给我的。我估计徐远大概也能知道,我手里握着的把柄是什么、我会怎么做,所以他才让你来找我的;我甚至都能猜到,徐远拿到这份名单以后,一定会跟省厅参这三人一本,然后把自己信任的警队战友提拔上去。”

        “那你还这么放心的把东西给我?”我诧异地看着张霁隆。

        张霁隆微笑着看着我,“三个人渣而已,我也用不着宝贝着。再说了,你们警务系统里的事情,我管得着么?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办不到,我也不可能答应;所以同理,对于那个治安队长,我也答应过他一些事情,他就这么离开警队的话,我估计他也知足了。何况他们仨早捞够了,这时候才东窗事发,已经很赚了!”

        我再一次地,仔仔细细地翻看着手里的PDF文件,内心里五味杂陈。

        我之前下过决心:等帮着局里把这份交易名单找到,我就跟局里递交辞职报告;但那是在之前,我以为夏雪平要和段奕澄进一步发展下去的时候。

        可现在,段奕澄被我击毙了,夏雪平还在病床上躺着,他俩的所谓的浪漫爱情故事,全他妈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充满勾心斗角和生死暗流的十面埋伏——一想起那个让我难受到心碎的那个吻,在发生的时候段奕澄想着的竟然是如何扭断夏雪平的脖子,这让我更加的愤懑——一切之前让我痛苦煎熬的事情都不复存在了,我居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去是留。

        我至少不能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申请辞职、一走了之,最起码,得等夏雪平痊愈了以后,我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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