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地走了过去,看着他的涂鸦:写的东西汉字不像汉字、日文不像日文,倒像是中学历史教材里影印的那些女真文或者党项文;他画的什么就更让人看不出来了:那个圆柱体的东西像是一把手枪、一只纸杯、却又像男人胯下勃起后粗大的阴茎;那个半圆形的东西,像是女人的乳房、像一只橘子,当然又像一颗没有揭开保险盖的手雷——我想,他应该可以把这些涂鸦送到美术学院,让懂抽象画的老师们品鉴品鉴,看看这玩意是不是能够拿到画廊里卖钱。

        正在我研究莫阳的涂鸦的时候,第二条“丧家犬”也来了。

        这人是个中年男人,其体形其实精壮得很,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精干身材;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这人是谢顶,头顶上还长着可怖的烂疮。

        在他额头上剩下的几缕头发,早已花白;他的下巴上还留着山羊胡,还戴着一副伪政权时期傀儡皇帝戴的那种圆片太阳镜——要是再给他一把二胡,这就是活脱脱的一个阿炳道长。

        而且他还拄着一个拐棍,走路一瘸一拐的——这让我一下就想到了之前掉在门口走廊地面上的那张纸条,上面说“老丁脚崴了”——那这个人,就应该是“老丁”丁精武了。

        可人事处档桉上,“丁精武个人资料”的那份档桉上贴着的,居然还是他24岁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丁精武是个五官端正的帅小伙,跟李连杰出演《少林寺》时候的清秀相貌有一拼;而他现在却成了这样,我只能说岁月不饶人。

        他还没进门,就指着我说道:“哟,今天太阳是西边出来的?让我猜猜,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这不是废话么?

        我就站在你面前,还猜什么猜?

        然后,丁精武站在门口仔细地嗅了嗅,“嗯,白狮牌柠檬味的洗涤精!呵,咱垃圾场里终于来了个勤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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