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国先祖勾践也曾凭借舟师强大统一吴越、压制三晋和齐楚等春秋大国做过这华夏中原的霸主。惜勾践之后的各代越君不思学习中原各国变法图强,反而倒行逆施,纵容内部诸君长公子持续分封裂国。最终导致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大争之世,一国之内却号令不通……最后被楚国逐一击破,终至灭国……”
他顿了顿,拔出腰间佩剑,仔细凝视半晌,带着一丝壮志未酬的惆怅坦然一笑道:
“当今天下已定。汉承秦制,其一统四海的大势已成。闽越身为越国的东南遗存,又何必螳臂挡车?不妨直接去国内附汉朝……孤曾仔细观察过东冶城外吴军日常的耕作练兵,还有他们从汉朝带来的铁器和铁钱等,甚为叹服汉朝兵器物件工技之高超,形制之华美。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孤想着,如果是闽越举国内附为汉之臣民,于国于民皆是利大于弊。”
那天夜里,驺郢留我一直聊到深夜。
离别之时,出乎我的意料,他这位闽越王亲自送我这个小吏直到门口,还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嘱咐道:
“黄骞,驺嫤和你之间的事……孤也知晓……孤希望你心里不要怪驺嫤……眼下这封呈给汉天子的机密文书才是头等大事,其中提到的内附之事关系到我闽越万千百姓子孙后代的福祉。你务必要把它亲手呈交给长安的大行令转交汉朝天子……另外……在长安呈送文书之后……你不用急着回东冶……可自行在北方各地走访考察一番,呆上一段时间再行南返吧……”
那个深夜,当我走出闽越王府之时,夜空中已是漫天星斗。
一边咀嚼着闽越王驺郢最后的这一句嘱咐,一边向家中走去,我心里依然是疑惑重重。
“既然是遣我秘密上书汉天子,事毕就应该命我尽快回东冶复命才是……驺郢怎么反而命令我在北方继续逗留考察一段时日……而且没有给我任何其他使命……端的是奇怪……”
思忖之间,我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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