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安的失眠,已成了摆脱不掉的常态。
自那夜心跳失序之後,她便被困在一场无解的自我拉扯里,昼夜煎熬。
理智时刻清醒地提醒她,沈砚辞的心从未真正从过去走出来,那人眼下所有的温柔、陪伴与主动靠近,都只是一时空虚的短暂寄放,终会随时间消散;可心底悄然滋生的贪恋,却不受控制地疯狂蔓延,让她明知是单向沦陷,明知没有结果,依旧执意沉溺,不愿cH0U身。
她整日守着清静的修复工作室,对外人依旧温和自持、方寸井然,将所有纷乱藏得滴水不漏。
白日里,她尚可藉着JiNg细繁琐的修复工艺强行压下杂念,勉强维持平静,可一旦入夜,万籁俱寂,所有被压抑的情绪、所有日夜的自我博弈,便会翻涌而上,缠得她辗转无眠。
在这日h昏落幕之际,积压多日的沉郁终於彻底临界崩塌。
整片天空骤然暗沉,乌云密不透风地堆积,吞尽最後一缕残余天光,将整座城市笼入沉沉Y暗。先前凝滞闷热的空气压得人x口发闷,无风无浪,却预示着一场汹涌暴雨的降临。
不多时,狂风骤起,卷着街巷尘气肆nVe翻涌,倾盆暴雨随之轰然砸落。雨势凶猛急促,密密麻麻的雨线割裂漆黑夜sE,狠狠敲击窗棂、屋顶,发出连绵不断的轰鸣。天地间顿时笼入一片混沌cHa0Sh的雨雾,喧嚣刺耳的雨声笼罩整座空城,越是闹腾,越衬得世间万物孤静萧条。
工作室的暖灯孤独亮起,在漫天风雨的凄凉里,勉强圈出一方小小的、脆弱的安稳。室内乾燥温暖,灯光浅软温柔,与窗外凶猛凌厉的暴雨、沉郁破碎的夜sE,形成极端刺眼的反差。
白予安缓缓收拾完最後一件修复工具,静坐於灯下,心口那点绵亘的酸涩依旧盘踞不散。窗外雨声轰鸣不止,闹得满城喧嚣,却闹不进她心底这一片Si寂的泥沼。
她早已习惯这样孤独的夜晚,以为自己只会再度熬过一个漫长孤寂的无眠夜,继续守着分寸,藏好那场无果的心意。
就在这满城雨声喧嚣、一室寂静沉郁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迟疑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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