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志的爷爷那是出离的愤怒,几个月没和老爷子搭腔。

        因为同批的其他人大都拿安置款在划好的村子里盖上了漂亮暖和的石屋,个别浪荡子则去归属合欢宗的教坊司买回了妩媚动人的姬妾……而他们一家则挤在这阴暗窄小的城墙脚下,自己还要背上他儿子(牛志的父亲,当时二十多岁)到死都不一定还清的房贷!

        两相对比,这让他如何不气?

        不过没几个月牛志的爷爷便消停了————————划好的安置村没撑到年底便遭到了流匪洗劫,男的一个没活,女的则淫辱完后当作货物卖掉。

        老爷子那之后算是扬眉吐气了两天儿,时不时便要对已经快五十的儿子提一嘴“牛崽子还是太年轻”……然后在年前最冷的那个月份如愿死在了自家床上————————溜进家里偷食物的乞丐发现了他,怕他嚷嚷引来捕快,拿石头将他砸死在了床上。

        就在去年,牛志终于还清了祖传的房贷,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几年前他娶了坊里一个老教书匠家的女儿,大他两岁,虽然是个哑巴,但平日里知书达礼,孝顺公婆,家中大小的里外杂活儿都由她一手操持,进门儿第一年便给他生了个女儿。

        这两年牛志心思活络了些,没死心眼儿接着干祖上传下来的烧炭卖炭的买卖,而是有模有样的学着坊里其他商贩在夜市上摆摊儿卖起了小食。

        不得不说,宣武城作为南域最为繁华的几座大城邦之一,有钱人就是多。

        先不说那些腰缠万贯的跨域商人,单是那些住在上街的公子小姐,买那些十几文钱一斤的芝麻球、芙蕖糕一类的甜点,还有那三十文钱一条的碳烤白鱼,竟然都不还价!

        眼看着今年快到年底了,他打算去裁缝店扯两匹丝绸,给媳妇女儿做两套厚实点儿的新衣,然后明年再攒点儿钱,把家里休整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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