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成了戏文中打抱不平为民请命的女侠客,正要以身犯险,用自己身家性命为这千余饥民拼出一条生路:
“江左一带仓政糜烂多年,徽水府更是如此。”她无惧迎上对方目光中包含的审视,“虽有定例,无有上谕便不得开启常平仓,但贮藏米粮总须晾晒——这便是一笔糊涂账。我只消伪造一纸督府衙门钧令,命都仓监将米粮转运出城,时候再以县仓口吻回函,报备收讫便是……你做什么!”
趁她不备间,对方猝然发难,两只庄稼汉的臂膀已是火钳般死死扼紧了她的脖颈。
女廪生惊惶之下急忙抵挡,可再眨眨眼,哪还有什么饥民?
围在她身旁的早变成了一具具死相可怖的蒙皮骷髅,那“大头目”脸上更是刀痕纵横,大团蛆虫打他眼眶中喷出,落在“咔哒咔哒”开合的上下牙床间。
“做什么…….就是伊这些贵人瞒灾不报,有粮不发,折波上下,多少百姓饥困枉死!现在竟还异想天开,扮好心来诱骗我等受官府围剿…赔命,赔命!”
“大伙都死了,因伊一念而死,还我等命来,赔命!”
“羊钰,赔命!”
女囚黥钰惊醒时,骇出了一身冷汗。
她甚至能感觉罪衣已是湿答答贴在了脊背上,被西北风一吹,寒气简直透入骨髓里,就连不着袜履冻了一夜的足儿,相较之下也显得没那般难挨了。
“醒了就麻利儿爬出来,懒骨头!”自蜷身的草棚外横进一杆差人最爱的水火棍,涂了朱漆那端仿佛长了眼睛般,冲着她就是一顿乱戳,“真当自己是来踏青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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