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黥姑娘没被裴子鸢连日来花样百出的责罚手段骇破胆,她此时定要不顾一切挣脱牵拉仓惶逃开——不为别的,就凭这些士子声音她识得!
胡存、陈怀华、段彦行…俱是昔日在书院求学的同窗。
如五雷轰顶般,黥钰哆嗦着薄唇,俏脸更是垂得愈发低了几分:她只道离了银瓶总该“安全”,谁成想还能遇上熟人——是了,他们定是游学至此!
脏兮兮怯生生的小羊蹄子踩着草鞋扭了三扭,终是极不情愿地踉跄迈动起来。
因佩戴者无法提拎锁链,脚镣便愈发“嚓嚓”作响,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布,这里有一位沦为刑徒的通贼贵女,正无比卑屈耻恨地佩着“大械”,试图用余生去赎还自己数不尽的罪孽。
黥钰感觉自己锢在枷板上的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了皮肉里——可她就算再怎么心存抵触,也注定逃不过接下来的难堪局面了。
“…不是像,那根本就是她。你看到枷上封条没有?‘重判严管女犯黥钰’!”
“好一个‘黥钰’,羊氏竟是连姓也剥除,给她录了奴籍……”
“不弃车保帅还能如何?是她辱没宗族在先…”
“好臭…官府不许她盥洗的么?”
蓬面垢发的小女囚恨不得干脆把脑瓜缩到木枷底下,她又怎会不知这具身躯的气味究竟不堪到了何等地步:那是糕点在伏天放了三日才会有的刺鼻酸馊,几乎要把每个毛孔都腌制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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