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那日，下着蒙蒙细雨。
祈砚一早便起了床。他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衫子，腰间系着那条青玉双鱼佩——另一条在温衡手中，随她葬在坟里。他先去祠堂给祖宗上了香，然後提着竹篮出了门。篮子里装着桂花糕、橘子、一壶酒，还有笔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牛毛，像花针。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青溪的水面被雨点打出细密的涟漪，一圈套一圈，层层叠叠。
他走过双鱼桥时，桥上已经有人在烧纸了。是玉苑。她蹲在桥头，面前摆着一个火盆。纸钱一张一张投入火中，化作灰烬，飘飘扬扬地升起来，又被雨水打Sh，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漂向下游。
「祈公子。」她见他来了，站起身。
「你也这麽早。」
「睡不着。」
祈砚蹲下来，从篮子里取出一叠纸钱，一张张投入火盆。火舌T1aN着纸边，纸钱蜷曲起来，由h变黑，由黑变灰。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暗暗的。
烧完纸，玉苑收拾火盆。祈砚站起身，提着竹篮继续往前走。走过双鱼桥，走过东街，走过那株老槐树，走上通往温家祖坟的山路。
山路两旁开了许多野花。蓝的，白的，h的，星星点点。雨洗过的山sE格外青翠，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
温衡的坟在山坡上，背山面水。坟头的草已经绿了，密密的一层，像一床绒毯。墓碑旁那株柏树又长高了许多，针叶上挂着雨珠，晶莹剔透的。
祈砚在坟前站定，将竹篮放下。他先取了酒壶，斟了一杯，洒在坟前。酒渗进泥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又斟了一杯，自己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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