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梦然发现小马总最近总在看手机，是从上周四的财务会议开始的。
那场会议是例行的季度成本复盘，财务总监和两个副总坐在那边，PPT翻到第七页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视线离开了萤幕。他低头扫了一眼手机萤幕，然後重新看向PPT，但在那之後的两分钟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记在她的小本上。
她来这家公司是去年秋天的事。
她那个室友是读金融的，消息灵通。有天晚上躺在宿舍床上刷手机，忽然坐起来说了一句：「哎，五道口那边有家做ToB的，听说准备IPO，老板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现在在招总助，要不你去试试？」
她当时没有多想，就去问了一下。
那之前有另一件事。她的男朋友在高盛frontdesk做了三年，升了一级，他组里有个坑，他问过她要不要过去，他能帮她内推。
他说得特别认真，当时说：「你的能力在这个行业里做个一两年，以後的路会好走很多。」
她想了想，拒绝了。她想清楚了一件事：假如她跟着他进那家公司，往後的每一份KPI、每一次晋升、每一个「你怎麽拿到这个项目的」，都会有一个括号在後面。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自己找。
她去那家ToB的公司面试时，在会议室里等了十分钟。进来一个穿了件黑sE棉夹克的年轻人，坐下来自我介绍，然後用一种她没有在国内老板那里见过的方式开始谈这份工作：他直接问她期待什麽样的工作节奏，她说了，他说他这边下班不发消息，周末也不发消息，出差如果要占用她的时间会提前说，并且算工时，如果有加班，他会想办法调休。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人在英国待了七年，脑子是不是待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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