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假的。只是她很清楚,台上的白音璃和台下的白音璃,从来不是同一个人。台上这个,是可以被看的。
掌声不肯停。她又坐回去,加了一首返场的小品。手指落下去的瞬间,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知道他们在等什麽——等那种被一段旋律轻轻接住的感觉。她给了他们。一个乐句一个乐句,慢慢地给,像把一杯温热的东西递到别人手里。
对白音璃来说,音乐从来不是梦想。
梦想是还没拥有的东西。而她睁开眼是琴、闭上眼也是琴,四岁坐上琴凳到现在,没有哪一天是不弹的。它不是她想抵达的地方,它就是她站着的地方。是呼x1,是T温,是她和这个世界之间唯一不需要解释的语言。
别人说她有天分。她从不反驳,但心里清楚,撑到今天的不是天分,是那些没有人看见的、一个人关在琴房里的夜晚。
那些夜晚是不能说的。说出来就成了讨拍,成了邀功,成了她最不屑的那种姿态。一个演奏者把曲子弹好,是天经地义,没有人需要知道她为此熬到几点、把同一个小节重复了多少遍。观众要的是结果,是被音乐托住的那一刻;过程是她自己的事,苦也好、累也好,都该留在琴房门关上的那一侧。
所以她从不在台上展示辛苦,就像她从不在人前展示脆弱。对白音璃来说,那是同一件事——把自己收拾乾净了,才能站到光里。
返场曲收尾。掌声第三次涨起来。
她站起,再次欠身,这一次转身往侧台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每一步都很稳。走到侧幕的Y影里,灯光被一块厚绒幕布隔在身後,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工作人员迎上来,递水、递外套、低声说着「白老师辛苦了」「太JiNg彩了」。她一一接过,道谢,语气温和得T,连疲惫都不让它漏出来一丝。
主办方的负责人也跟了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说票早在一个月前就售罄,说评论版的人今晚都来了,说明年无论如何要把档期再留给他们。白音璃听着,适时地点头、应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冷淡,也不至於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这些场面话她应付了太多年,知道哪一句该认真听,哪一句笑一笑就好。
「说真的,白老师,今晚简直,完美。」负责人由衷地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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