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确实露出来了不是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两眼直得都快发光了?”
她长吁一口气,而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凄凉的老人味比房间里难为的消毒水味道更让他们沉醉,因为他们已经断断续续在这里待了几个年头了,因为他们已经把这间病房当做温存自己和对方最后甜蜜的糖果罐,因为他们老态龙钟,再也无法脱离彼此。
苦杏仁的气味跟随他们留在了一个又一个心意缠绵的凌晨,英气被岁月磨去棱角的舰长早已忘了自己到底因为什么和她联系在了一起,可他的记忆越发模糊那颗为她跳动的和死神作对的徒劳挣扎的心脏就越是炽热。
他大半辈子都是她微妙的监护人,被她肆无忌惮地爱了半个世纪,不多不少的五十年。
“舰长,真会祸害女孩子呢。”
“是啊,我祸害你一辈子了。”
一个稍许夸大但无伤大雅的数字,清清楚楚地描绘了一摞情书,一场闪耀美好与苦涩的爱情,一次注定一生都难以割舍的感情的形状。
舰长看着琪亚娜琪亚娜同样看着舰长,试着将对方年轻时的模样映在这张充满皱纹的发皴的脸上,可回过神来,他们忘了这张脸早已不可代替,因为随着过去的快乐生活慢慢平息,他们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愈发炽热。
在这个时期,在这个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年纪,他们都不再是对方幸福欢乐的回忆,而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亲密无间的年老的爱人,在暮年的大雾里相互搀扶,如此真实如此清晰,不需言语便轻车熟路地牵住彼此的手,坚定地迈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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