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耳边盈满风声,静谧了整个世界,而此刻跌宕的海浪呼唤他到甲板去,他无可奈何。
身体如灌铅沉重,神经昏昏欲睡,从踏上这条船的那时起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已经破碎又被胶布硬生生拼回去的陶瓷娃娃,全身关节像是门页被推开那般吱呀作响,结实的双腿虚弱的走不动路,害怕下一步就会晕倒过去。
走廊有轻轻鼾声,不属于这里的虚幻的橘子花的芬芳满溢鼻腔,室内的幽灵们都睡熟了,躺在气密的鲸鱼体内被慢慢消化,死无葬身之地。
他像船朝着终点前进那般大步流星地踏出室外,然后扶着栏杆迈上甲板,清爽的夜风和着大海的气味吹拂头发,弦月同星辉闪耀,无数颗灿烂的星点簇拥着那轮清醒而盈润的闪亮浮冰,堆叠的海浪轰轰烈烈地碎在坚硬的船壁,犹如落地脆叶的声响比头顶的澄明更惹他注意。
似是神经的枷锁得以解放,舰长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一朵朵清醒的浪花在月光的倒映下毫无保留地绽放,一席席湿润的海风在月光的映射下有了暧昧的形状,一缕缕干净放浪的灵感油然而生。
月光明晰了他的视野,舰长背倚靠栏杆眺望远方,和平的信鸽衔着信件煽动翅膀陪伴嘹亮高歌的白鸥跨越半个世界,送来幸福安康。
风语更加活跃,把海吹醒,把她吹醒,吹来自己身边。
夜弦的耳语轻轻扑扇耳廓,渐渐浓起的海雾将船只带进了一片捉摸不透的沼泽地,夜顺畅的呼吸吐出柔腻的氤氲将一片的朦胧光斑放了进来,他清楚看见一颗颗璀璨的繁星正整齐拼凑出那道黄鹂般纤瘦的身影,和泡沫般风中摇曳的长发。
她轻盈舞动,翩翩而来,带着那份独善其身的特有魅力扑倒他身上,血与酒的热量通过少女灵敏的指尖送来,醉人心弦的温软包裹是她将全身重量放在他身的证明。
温吞热雾瘙痒耳朵,和着风的弦音直传舰长心底。
他觉得她好像醉了,醉的很彻底,而当悠远的啼鸣传唤晚归的海燕,发出轻快的叫喊时,他发现她确实醉了,浑身发烫,扰得他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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