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不慌不忙地捋平了袍子上的褶皱,“要杀您的,可不是我。”他冷眼看着榻上的这人,榻上那人曾蛰伏着虎豹的眸已经失焦,只有在听到“杀”字时,才不可置信地颤了颤。

        赵晟恍然觉得很可笑。

        他是被遗忘的皇子,在阁楼中日夜与虫鼠为伴,苟延残喘走到今日。他以为,终于可以窥见天光,谁知吃人的皇宫比禁忌阁楼更胜一筹。

        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一步步算计筹谋、忍辱负重,只为今日。

        “您累了,留完遗诏,就歇下罢。”

        官家是老了,却还没有糊涂,一把掀飞旁边备好的笔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怒目而视,“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咳咳咳......不过是朕的,露,露水情缘,一夜,荒唐......朕,决计,不会把江山予你!”

        赵晟凝眸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冷笑一声,“不是说撑不住了么,我怎么瞧着,精神头还不错?”

        旁边的太监如临大敌,连忙跪在他脚边,嚇得手指颤抖,“许是回光返照,您......”

        “算了。”赵晟已经无心再听,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声音森冷,“用刑。”

        屋檐下的冰锥蓦然落地,寸寸断裂,剔透的冰柱在日光下透着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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