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车外的队伍中,骑着一头小毛驴的村老仰着脖子,冲坐在马上的于永谄笑个不停。

        “军爷,那个年轻大官人说要大同府补偿我们村的粮食,不会有差吧?”

        “你已经问了多少遍,我家大人说是便是,能有什么差池!”于永默默祈祷心中真神保佑丁寿无恙,却被这老儿问得不厌其烦,如今算知道自己平时那副嘴脸多讨人厌。

        村老连连称是,心道这军爷生得卷卷头发,曲曲鼻子,样貌可真够怪地,又擡起笑脸问道:“敢问军爷,那个年轻大官人姓甚名谁,握全村好给他立长生牌位,保佑恩人长命百岁,官运亨通。”

        老儿好生讨厌,于永冷冷道:“管好自己吧,我家大人不需你们保佑官途。”

        “那是,那是,看那官人一身贵气,县太爷怕也没有这个气派……”老人虽说从未出山见过知县老爷,却不乏传统农人式的狡猾。

        果然,于永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对方的轻蔑反让老汉心中有了几分喜意,看来村里粮食有门,继续道:“就那个威风做派,只有省城的哪个衙内公子才配有咧……”

        丁寿年纪实在太轻,村老不敢想他是哪个衙门的官老爷,但哪怕是知府老爷家的公子,当爹的总不能不认儿子说的话吧。

        “别费那心思了,直说吧,全山西省的官儿加起来,也没我家大人威风有权!”于永半辈子都在揣摩逢迎上意,村老那点花花肠子在他眼前实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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