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步璇又问了一个让我和夏雪平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但明面上我俩还都得咬着牙不让她和谭佳茜看出来有什么情况的问题:“夏涛先生还有个女儿叫夏雪平,不知道你们二位认不认识?”

        “不认识。”夏雪平很自然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想了想,也跟着凑了一句:“我只是见过面,但不熟。”

        “唉,夏涛老先生倒真是晚景凄凉,自己被人暗杀,全家被人屠戮。现在倒是就剩一个女儿活着,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呢!”步璇感慨道。

        夏雪平表情未变,只是微微低下了头,我心中倒有些不快,于是我便问道:“步小姐何出此言?我只听说那个夏雪平警官嫉恶如仇,素有‘F市第一女警’的美称,为什么步小姐会觉得她不让人省心?”

        “本来就是的呀——你看看啊,她到现在,怎么说也得四十多岁了吧?听说十年前就离婚了,抛夫弃子一个人美其名曰复仇,可到现在也没听说夏涛先生的死因被谁查出来;而自己呢,十年前杀了一个身世可怜的嫌疑犯,听说当时F市的警察本身是要叫谈判专家的,她倒抢先一步把人杀了,这不最近,又是一帮人成立了什么‘反恶警同盟’、‘反女警救世军’之类的各种网络组织么,还搞出来一个‘桴鼓鸣’连环杀人桉,听说策划这个桉子的那个人,是她手下、还是她前男友,好像是姓段什么的……反正也是你们F市的一个警察;最有意思的是,好像还撺掇了F市本地电视台跟她一起演戏、引凶手出现——你说她能折腾不?就这样一个女的,你说说也不顾家、也没做成什么事情、完事什么事在她那儿都搞得那么大发、轰动,这不是让人不省心是什么呢?”

        夏雪平微微一笑,别过头去看着车窗外,没有说一个字。

        我咬了咬牙,对步璇说道:“我说步小姐,我可能跟你看法不太一样啊:我觉得这个夏雪平是不是有自己的苦衷呢?你看像你刚刚说的,夏老先生不少事情现在对于政府而言都是讳莫如深的东西,她想报仇、想查,可能也是比较困难的吧?而且至于你说的其他事情,我觉得你不知道各种细节和前因后果,是不是就这么做评论有些武断?”

        “哎呀,还什么细节不细节的?就她那点事,别说咱东北本地的报纸杂志了,虎扑天涯、网易豆瓣,南港的高登、南岛的PTT、卡提诺,早都把她那点事扒得一清二楚了!并且现在那些东西我都看腻歪了,一天天都让我烂眼睛……”

        “我倒是觉得她活得挺累的。”在一旁的谭佳茜说道,“一个女人活得那么累干嘛呢?一天天拼死拼活,到了四十几岁什么也没得到。我觉得女人就应该享受:趁着年轻,多购物、多旅行、多交朋友,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不能把自己绷得太紧。我现在虽然也是警察,但我感觉我就没有那种每天都水深火热地生活在前线、在刀尖和子弹上跳舞的感觉。人活一世,不能太跟自己过不去。要是我的话,能报仇就报仇,报不了仇我就远走高飞,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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