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处长,我很清楚你想说什么。”白京华不以为然地笑道,“我白京华现在是商人,开门做生意,广交朋友很正常;所交的朋友里面出现一两个罪犯、人渣、败类,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但他们做过什么、犯了什么法,全都与我白某人无关。我白某人行得正、坐得端,天不怕,地不怕。就十月份到现在,税务局、警察局经侦处、安保局商业安全处、还有检察院的反贪公署,在我白家、我的工厂和这间酒庄里搜查了不下一两遍,到最后还是无功而返。萧处长,您是检察院侦查监督处的,在我为女儿举办订婚宴的时候,居然还来叨扰,而且还没有任何准可令文,如果我把这件事反映到省检察厅,那么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白爵士,这么大动肝火。看戏么,还讲究个起承转合,您说我刚把开场白说出口,您就先把自己的高潮台词说了出来,这段戏往下还怎么演呢?您别急,我说了,我今天就是想找您聊聊的。”萧叡龄说道,“白爵士听说过,晚生在检察口有个绰号么?”

        “听说过,他们叫你‘贪腐猎豹’,”白京华顿了顿,故意嘲笑地说道,“呵呵,也叫你‘吃屎的狗’。”

        “很准确。”萧叡龄没有生气,依旧礼貌地说道,“第一个是我们检察院院长赠予我的,第二个难听了一些,是那些嫉妒我的同事给我取的。白爵士,您猜我更喜欢哪个绰号?”

        “当然是第一个呗,哪个正常人会喜欢第二个?”白京华理所应当地说道。

        “您错了,我更喜欢第二个。”萧叡龄说道。

        坐在萧叡龄面前的白京华、在阳台上听着的我和杨昭兰,都不禁哑然失笑。

        只听萧叡龄继续说道:“进了检察院,像我这种人,就已经是政权机器的一个零件了,根本就算不得所谓的‘正常人’了,所以白爵士对我的判断出发点就错了。比起豹子,我更喜欢狗,狗比豹子更平易近人、也更忠诚,管我叫‘狗’,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骂人话,我反而认为这是一种赞美。而我所做的工作,就是要从F市这个看着金玉其外的地方,在它的地下深处最肮脏的地方,找到最有用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跟我的手下们说,我们其实跟旧时代的掏粪工人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要把那些掏出来的粪便给掰开、拿着放大镜去看,去用自己的手去揉、用自己鼻子闻、甚至还要用自己的嘴巴尝尝,看看在那一块一块恶臭的硬块里面,究竟还有没有别人没消化掉的东西,究竟还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或者,里面会不会藏着美味佳肴、藏着毒品、藏着没有被消化掉的文件、乃至黄金白银。”

        ——我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从骨子里透着绅士气质的人,说起话来竟然如此粗鄙,而且要知道我刚吃完饭没多久。

        “萧处长,您如果是想来恶心我的,您已经做到了。我希望接下来,您跟我聊点有营养的东西。”说着,白京华从自己的西装里怀拿出了一只雪茄,划了根火柴,点燃了雪茄,“不好意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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