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义点点头,但是他看向张霁隆的眼神,已然满是狐疑。

        随后,赵景仁也放下茶杯,唱了段那脍炙人口的歌谣:“”文武皇帝四天王,冬子老纪双麻将,笑面狠、熊家狂,金刚太保十五狼;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伤的伤,一十八年两茫茫,唯有一人草头王“——自打当年,F市黑道上的”文皇“陆海天和”武帝“胡啸南结拜兄弟,紧接着再到陆海天勾结前任市长贺远新、沉向林的事情暴露被法办、胡啸南又被仇家在”太白大酒店“门口爆头枪杀,剩下那帮大鬼小鬼,讲真话,我还真的都没看上,包括今天之前的你张霁隆。我老早以前就喜欢有个名叫王立群的教授,他说过一句话:一般的人,要么只琢磨事情不琢磨人,要么只琢磨人不琢磨事情;如果有一个人能既琢磨人又琢磨事情,那这个人就很了不得了,如果有一个人能既琢磨人又琢磨事情,还能同时琢磨钱,那这个人就更了不得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张霁隆能这么看待世界、想问题,你不出头谁敢出头?”

        “……啥是什么”修什么陷阱“?”赵景仁那边正吹捧着张霁隆,赵嘉霖却在一旁拽着我的袖子,对我低声耳语了一句。

        说实话,我也被他们说的这一大堆专业名词给聊晕菜了,纵使我自诩比别人读书多,如今看来我也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

        后来趁着吃饭这功夫,我拿出手机一搜,才搞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我直接套用用咱们F市的例子简单解释一下,那就是差不多所有人都觉得,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无可否非的F市第一的张霁隆的隆达集团,和公认是F市第二的车炫重的太极会之间,必然会发生一场江湖大战,并且不可避免——站在隆达集团的角度来讲,市面上被太极会归拢、收纳的诸如生鲜市场、餐饮、仓库、工厂这样的普通产业,以及夜店、KTV、洗浴中心这样的娱乐场所越来越多,对隆达集团早晚是个威胁,即是隆达集团现在主攻的都是譬如房地产、金融证券、广告传媒这样高级一些的行业,可他们的原生形态毕竟是从街头巷尾杀出来的黑帮团伙,那些普通的产业、稍显低端的娱乐市场,他们也不能轻易放弃;而若是站在太极会的角度来看,早在房地产、金融证券和广告传媒业做得早就首屈一指隆达集团,已经成了睡在自己家门口的一只庞然大物,这样的怪物具体有多大的胃口谁也说不清,说不定,它早晚有可能把自己现有的家底全都吸噬蚕食干净。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比较会产生危机感,危机感会导致恐惧不安,而在恐惧不安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选择的,即是攻击;

        而“伯川德模型”和“古诺竞争”,讲的就是另外的一件事了……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但是说一千道一万,这俩词在赵景义和张霁隆口中所表达的,就是张霁隆承诺,自己不会跟车炫重打起来——

        举个可能不太贴切:假如,现在张霁隆和车炫重为了争夺F市江湖的第一盟主的位置,相互约定去北街农贸市场自行摆摊卖白菜,只要这里面不出现死人的事情,谁卖出去的白菜多,以后谁就是F市的黑道一哥;那无论是隆达集团还是太极会,大家都想卖更多的白菜的话,势必要威胁农民、威胁市民、威胁市场,周边的老农民就只能给他两家进货、全F市的老百姓就只能在他们两家的白菜店里买白菜、只能在他们俩的店里选——而既然那白菜都是Y省黑土地里长出来的,长不长虫子、烂不烂叶子、吃起来甜不甜,两边卖的也都是一样的东西,没啥大的区别,一颗白菜不能吃出来鲍鱼龙虾味、也吃不出烤肉年糕味;那么两个人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买自己的白菜,那就只能攀比着压低自家每一棵大白菜的单价,最后胜出的,必然是把自己价格压到最低的那个人。

        但问题是,那无论到最后,张霁隆跟车大帅俩人是谁胜出了、谁当了F市的黑道盟主,自己在卖白菜这档生意上面,肯定是要亏到死的,而另一方也不见得会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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