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消毒水刺激伤口的锐痛,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昏灯下,那身剪裁极佳的墨色旗袍依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乌黑的卷发松挽,露出天鹅般优美的颈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柔和又倔强,只是眼角细细的纹路,此刻被泪水冲刷得格外清晰——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成熟风韵和细致温柔,竟与五年前离别时别无二致。
剧痛间隙,一丝苦涩的暖意涌上心头。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薛姨…”她擦拭器械的手再次顿住,没有回头,只是肩膀绷得更紧了。
“当初…我走之前,留给你的…那个,”我艰难地吸了口气,牵扯着肋骨的钝痛,“那个…稀土矿脉的勘探详图…坐标…你有…好好用起来么?”每一个字都耗费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我…早跟你说过了…别再做…这些…提心吊胆、踩在刀尖上的生意…好好…安安稳稳地…开矿…做实业…不好么?”
“哐当!”
薛姨猛地将沾血的镊子狠狠摔进不锈钢托盘里,清脆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刺耳地回荡。
她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泛红的美目里,刚才的泪意已被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气恼取代。
她几步逼近床边,俯视着我,旗袍包裹下的胸脯剧烈起伏:
“你问我这个?!”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和委屈,“阿民!五年了!你音讯全无,像个鬼一样消失!回来第一句话,浑身是血快死了的样子,就是要质问我有没有‘好好用’你留下的东西?!质问我是不是还在干非法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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