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脸,动作近乎粗鲁,留下一点模糊的妆痕,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手上的动作。

        她猛地转身,动作麻利地打开一个老式的沉重医药箱,发出“哐当”的声响。

        翻找药品和器械时,她的手指依旧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变得异常专注和锐利,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般的沉静。

        她熟练地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我身上粘连着伤口的破烂衣物,露出底下狰狞的创口。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边缘时,她看到我因剧痛而瞬间绷紧的肌肉,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放得极轻,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同时,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下唇几乎被咬出血痕,那无声的泪水流得更凶了,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器械上,也滴在我灼痛的伤口旁,带来一丝微凉的战栗。

        医务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我粗重的喘息,以及薛姨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弥漫着血腥、药味、泪水的咸涩,还有那剪不断、理还乱,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复杂情感。

        薛姨剪开我肩头黏着血痂的布料时,手指猛地一顿。

        消毒室惨白的灯光下,她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颗悬在睫尖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啪嗒”一声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她飞快地侧过脸掩饰,但急促的呼吸和微微耸动的肩膀暴露了内心的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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