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叫我怎么跟你解释……我这不刚跟你说了吗?情理双管,两不跌份儿。可能在你眼里,上官公子这是一颗烫手的山芋,而这颗山芋正好又是天翔路分局丢给我们的;我可不这么看。这事情处理得不好,捅了天了,那自然而然,咱们局里不止你我,所有人都得倒大霉;但是呢,如果这事情,你就按照我说的办,把这件事办的美了、尖了,那这可就算是你我一件大功!你岁数虽然小,但这种事情你也应该懂吧?反正,何秋岩,你再不理解,我也没办法解释得更清楚了。反正事情已经交给你解决了。我知道你这孩子有时候,愿意揣着明白装煳涂,但我告诉你的可都是好话!你就按照我说的这么办吧,错不了!”

        其实沉量才说得对,这件事并不是他解释不清楚,我也不是一点都不明白。

        正逢地方大选时期,红党领袖之一的儿子在Y省地界出了事情,搞不好就会是一颗雷。

        从刚才在局长办公室,到我被沉量才拽到这犄角旮旯的功夫,我已经把现在的形势琢磨透了:聂仕铭跟徐远支持蓝党,他们看到蓝党的支持率现在远低于红党,心里面必然会着急,于是他们二位说不定巴不得红党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正好还是出在Y省地界;但对于拥护红党的胡敬鲂跟沉量才而言,这种事情他们这两位,又都不希望发酵。

        所以,两边的人,到最后都想抢着处理上官果果。

        按照沉量才设想的,若是最后,这件事情能够妥善处理,也就是虽然上官果果进了局子,但到最后被证明是清白的,被无罪释放了,那红党就会对社会宣扬上官家族是经得起考验的,上官立雄的声望、上观集团的股价还有其他生意指标,也会跟着上升;水涨船高,红党高层,至少“白银会”的各位,到时候也会给胡敬鲂记一功,而胡敬鲂也会给沉量才记一功,到时候市局对上官公子做的就不是羁押拘留,那就是保护。

        ——呵呵,想想最初我决定考警校、到市警察局来当刑警是为了跟夏雪平面前证明自己的。

        当然,目前看来我这一part的人设肯定是崩塌了,刑警办桉的本事没得到任何提升,反而到头来,却学会了一大堆溷迹官场的权谋之术。

        “可我连卷宗都没看,话问都没问,您就先让我认定这个人是无辜清白的,这样真的好吗?”我咬了咬牙,低着头说道,“而且您这话里话外,可有想要包庇上官果果的意思。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您和徐局长今天的表现,都有点不注意自己的身份了,而且还是两个极端。如果上官果果就是个普通人的话,您还会为他有安排褥子又安排吃喝的吗?那个万美杉,一介女流,你们俩怎么连管都不管?”

        “不是,你这小子怎么跟那鉴定课的野丫头一样、说话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呢?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看卷宗、不让你问话了?你该查查你的、该问问你的呗!再者,你后面那句话啥意思啊?什么叫‘如果上官果果就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你是觉得我在趋炎附势,而他徐远就清高是吧?”沉量才越说越急,但同时我第一次在这个人见人厌的胖子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委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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