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稍稍抬起身,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那双曾经妩媚动人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眼妆早已糊开,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狼狈的深色痕迹,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般的坦诚和脆弱。

        她微微喘息着,仿佛要将埋藏心底最深的、也是最让她自惭形秽的念头,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阿民…”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知道你当年…考上了顶尖的大学…是真正的高材生…年轻有为,前程似锦…”

        她的目光掠过我被血污掩盖的脸,似乎在努力寻找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影子,随即又被巨大的落差感淹没,语气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嘲和自卑:

        “可我呢?…我算什么呢?”她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我…我中学都没念完就出来混社会了…在泥泞里摸爬滚打,学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手段…年纪…年纪还比你大了这么多…”她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摸我的脸颊,又怕弄疼我的伤口,更怕这粗糙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手会亵渎了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攥紧了自己旗袍的下摆,指节泛白。

        “我们…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吗?”她喃喃着,像是问我,又像是问自己。

        但下一秒,她猛地抬高了声音,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急切地、语无伦次地强调:

        “但是!阿民!你听我说!我…我能弥补的!真的!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来弥补这个差距!”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填平那条无形的鸿沟,“我的钱…我这些年赚下的所有身家!我的公司!我的人脉!我的全部!都给你!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这不够吗?…”

        她的声音忽然又低柔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试探和孤勇。

        她微微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下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眼神里混杂着羞耻、决断和一种原始母性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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