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下井磕了碰了的,巷道里顶板掉块砸伤的…断胳膊断腿的,看着是养好了,可阴雨天骨头缝里疼得钻心,得靠贵价止疼药顶着吧?那些进口的好药,一片就够普通工人干好几天的吧?”
我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却让薛晓华的表情微微凝固。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揪着这些“成本”问题不放,尤其是在她刚刚掏心掏肺之后。
没等她再次开口,我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医务室的墙壁,落在了更远的地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沉的关切:
“对了…薛阿姨(指薛晓华的母亲)…身体还好么?我记得她血压一直不稳,上了年纪,每天那大把大把的药,进口的降压、降脂、护心的…一个月下来,药钱怕是要顶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了?”
我每说一句,薛晓华的眉头就蹙紧一分。
这些确实是事实,是她作为当家人必须背负的责任和成本,也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代价和隐痛。
但此刻被我这样轻描淡写又条分缕析地点出来,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和烦躁。
“阿民!”她终于忍不住了,带着一丝被忽略的委屈和被戳中痛处的羞恼,用力抓住了我放在床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声音也拔高了:“你…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说了什么?!我说了那么多…我的心…我的…你却跟我扯这些药费、成本?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些…这些奇怪的东西,跟我们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
她的质问带着哭腔后的沙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受伤的控诉,仿佛我故意在用冰冷的现实去浇灭她刚刚燃起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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